姜葡萄终于停下嘴,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她吃饱了。
“嗝——”
她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一连打了三个嗝之后,她才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把手里的包装袋捏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好了。”她拍拍手,站起来,准备进行下一步。
姜葡萄扫视着四周,视线着重在三位叔叔身上略过,每一个都是人高马大,看起来就有一把子力气。
沈乐山正蹲在地上,拿纸巾给沈哈哈擦脸。哈哈哭过之后,眼泪混着泥土,小脸脏得像只小花猫。
沈乐山一边擦一边做鬼脸逗他,嘴里念叨着:“来来来,笑一个,爸爸给你表演吃纸巾。”。
说完,就把纸巾塞进嘴里又拿出来,逗得沈哈哈终于破涕为笑。
这位叔叔人挺好的,但他忙着哄儿子,抽不开身。
姜葡萄遗憾地转头,重新寻找目标。
陆寒舟站在远处,双手插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连自己的女儿陆屿溪都不怎么亲近,更别提外人寻求他帮忙了。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一个人身上,周游。
他站在树下,正低头跟周慕林说些什么,嘴角带着笑,温和又耐心。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抬起头,温和地冲她笑了笑。
看着就好说话。
姜葡萄立刻动身,她挑了几样零食,一包草莓糖、一袋小熊饼干、一盒巧克力,提着袋子就走了过去。
“周叔叔,”她仰头看他,声音又甜又脆,“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周游转过头,看到一颗扎着丸子头的小脑袋正仰着脸看他,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很是讨人喜欢。
“什么忙?”他问,声音温柔。
“我的两个箱子都是零食,节目组不让带。我想把它们都倒在一个箱子里,空出一个箱子来。你能帮我搬一下吗?箱子有点重,我搬不动,这是给你的谢礼。”她晃了晃手里的零食袋。
怕他不接受,连忙解释道:“都是没开封的,大人可以吃零食。”
周游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传来一个不太高兴的声音。
“你自己没有爸爸吗?怎么使唤我爸爸做事?”
周慕林站在周游身后,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脸“你谁啊你”的表情。身上的小西装在刚才的路上弄皱了一点,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公鸡。
姜葡萄也不恼,冲着姜承衍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爸爸在忙。”
周慕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姜承衍和余茵面对面站着,两人显然又在斗嘴,男人收拾行李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看起来一点都不忙。
“你撒谎,”他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说,“他就是站着看戏,闲得很。”
姜葡萄啧了一声,双手一摊,表情里带着一种“你不懂就别瞎说”的无奈:“我妈妈现在情绪不好,爸爸在陪她。他俩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外人自然不懂。”
周慕林被“外人”两个字噎住了,嘴巴张了张,脸涨得有点红。
姜葡萄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沈乐山的方向,准备另找帮手。她得罪了周慕林,自然不指望周游帮忙了,免得人家父子闹矛盾。
她提着零食袋就要走,却被周游叫住了。
“箱子在哪?我帮你。”
周慕林急了:“爸爸——”
“顺手的事情。”周游摸了摸儿子的头,没再多解释。
周慕林不高兴地抿着嘴,但也没再闹,只是别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姜葡萄。
对于这个小小的交锋,弹幕里喜闻乐见。
【我发现葡萄一家子嘴巴都很厉害。】
【哈哈哈,葡萄宝贝可真是大孝女,亲爸舍不得用,让他跟自己妈谈情说爱,转头狠狠用别人的爸当工具人。】
【周游的脾气好好啊。】
【脾气不好,也赘不了大小姐,真当豪门千金好伺候呢,看看余茵就知道了,连姜总这种门当户对的男人,都得捧着她,更何况是一个草根出身的男艺人。】
【别瞎猜了,周游好歹是影帝。模样周正的实力派,年纪轻轻就结婚了,当时他官宣的时候,微博都瘫痪了,粉丝嗷嗷哭。真不至于到入赘的地步。】
周游的动作很快,他蹲下来,开始往一个箱子里码零食。姜葡萄在旁边帮忙递,两个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叔叔,这个薯片不能压,会碎。”
“好。”
“这个巧克力放上面,会化。”
“好。”
“叔叔你人真好。”
周游笑了一下:“你也是。”
十分钟后,两个箱子变成了一个。姜葡萄推着那个空出来的粉色行李箱,穿过人群,一路小跑到余茵身边。
“妈妈——”她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我的也给你。”
余茵手里攥着丝巾,正在教姜承衍怎么叠才好看,一听这话立刻转头,就看到女儿推着一个空箱子,头上戴着那顶彩钻小马皇冠,在阳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她站得笔直,小圆脸上带着一种“一切都交给我”的坚毅表情,像一个特地过来英雄救美的女战神。
余茵心头一软,这可真是贴心小棉袄。
“宝贝,你把行李箱给我了,那你的东西放哪里?”她问,声音有点哑。
“喏,都在这儿了。”葡萄指了指头上的皇冠,拍拍手,挺起小胸脯,“妈妈,士可杀不可辱。不让带零食,我就全都不带了。只要这个就行,别低头,王冠会掉。”
那表情,那语气,活像一个慷慨赴义的将军。
余茵更加感动了,多么具有奉献精神的宝贝啊,生出这样的女儿,也不枉她当初在肚子上拉一刀。
“宝贝,你真是太棒了,来,妈妈亲亲。”余茵将她搂进怀里,立刻在小肉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只是亲了一嘴辣条味儿,哪怕姜葡萄擦过了,辣条的味道鲜香味儿实在太重,比香水还持久。
弹幕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我的天啊,好感人的亲情!】
【天呐,我真觉得葡萄有点可怜了,她爸妈都啥人啊,除了给钱之外,很少给爱,但她依旧这么懂事。】
【不是说要鼓励生育的吗?我就想生这样的,求求了。】
【哈哈哈,葡萄宝贝好喜欢这顶皇冠,去哪儿都要戴着。】
【再次感叹,五岁小孩儿懂得实在太多了,士可杀不可辱都知道,莫名燃起来了。】
【她把份额全部给了妈妈,只留了一定皇冠给自己,还是直接戴在头上,一点都不占用,这真的是天使宝宝!】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不是,她除了零食,就带了这顶皇冠。”
姜榴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双手插兜,又是一副小酷哥的模样,“两个箱子,一件换洗衣服都没带。”
姜葡萄瞪了他一眼:“哥哥!”
姜榴莲面无表情:“事实。”
小姑娘气鼓鼓地跺脚:“姜榴莲!你拆我台!”
小酷哥轻哼一声:“你台子本来就不稳。”
弹幕瞬间从感动变成了爆笑。
【眼泪撤回,合着她是没东西可装。】
【我真的服了,她是真来郊游的啊,除了零食什么都不带。】
【不愧是余茵生的,在掉链子这方面从来没掉过链子。】
【姜葡萄:我不要面子的吗???】
其他三组家庭本来带的行李就不多,收拾得很快,就连沈哈哈都被哄好了,放弃小鲸鱼,所有人都在等余茵。
姜承衍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听她的吩咐,而是独断专行。
余茵蹲在旁边,看着那些被她精心挑选出来的宝贝被塞进箱子,每塞一件,她的嘴角就往下撇一分。
“丝绸裙子不能跟牛仔衬衫放一起,会被压皱的。”
“不会。”
“帽子要单独放,帽檐会变形。”
“不会。”
“你根本不懂——”
“我懂。”姜承衍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他拉上拉链,把最后一个箱子从地上拎起来,码好,“四个箱子,够了。”
余茵撇撇嘴,不说话了。
沈哈哈凑过来,仰头看着余茵,奶声奶气地道:“阿姨,叔叔不懂,我懂的。小鲸鱼离开我,就像鱼离开水,它会死的!”
余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
“你果然懂我!我离开珠宝和包包,我也会死的!难受死的!”
“阿姨你哭了吗?”沈哈哈见她语气都在颤抖,立刻询问。
余茵吸了吸鼻子:“没有。”
“可是你眼睛红了。”
“那是眼影。”她嘴硬着不肯承认。
姜承衍低头看了一眼来凑热闹的小不点儿,眼神冷然。
这谁家熊孩子,一点都不懂事,净添乱。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沈乐山一个不留神,就发现儿子不见踪影了,还跑去跟余茵凑做一堆,说懂她。
人家老公都说不懂了,你才四岁,懂个屁的女人啊!
没见姜总站在一旁,那眼神像刀一样刮着,看谁都不顺眼呢,他还凑上去倒油,咋这么显眼包!
“姜总,余小姐,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就是个皮猴儿,不太懂事,必须得拴住了。”沈乐山匆匆解释了一句,立刻把他拖走了。
“没事,孩子也是好心,为了安慰我。他不一定比姜总懂事,但他比姜总懂我。”余茵茶里茶气地道,颇有些火上浇油的意思。
沈乐山一听这话,顿觉后背嗖嗖冒凉气,当场把沈哈哈夹在咯吱窝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滴妈,余茵这女人简直是top级别的难搞,沾上就逃不掉。
夫妻吵架而已,为什么要带上别人的儿子啊,自己的儿子还不够霍霍的吗?
【我服了,忘年交吗?】
【好大一股绿茶味儿啊,余茵,收了你的神通吧,沈乐山被吓得头也不回跑了,像是屁.股后面有狗追似的。】
【不是,姐,你一个三十几岁的成年人了,被四岁小孩儿说懂你,到底在骄傲什么?】
【你们快看姜总的表情,估计快气疯了还不能表现出来,笑死我了。】
【余茵这德性,也就只能跟四岁的混在一起了,多一岁都玩儿不到一起去。】
【这到底是亲子综艺,还是变形计啊?我看余茵这股作劲儿,真的很欠社会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