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名叫川上孝太,今年25岁,是这个鬼屋的npc扮演者,负责扮演的角色是在手术台上惨死的实验体,案件的第一目击者是几名来游玩的高中生以及和川上孝太同在这间屋子的另一个npc员工,而第一发现人则是其中的一名高中生。”一名身材高瘦的男警官向名为目暮十三的警部汇报。
“高中生?”目暮十三皱起了眉,顺着高木警官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群少年。
“目暮警部!”毛利兰一脸担忧地拉着铃木园子和桃井五月,三个人的脸色都十分苍白,有些不安地聚在家入硝子身边。黄濑凉太和赤苇京治则在一旁安抚她们。
“小兰?你怎么在这里……等等,也就是说……”目暮十三下意识地朝尸体所在的实验台上看了过去,只见三个身影正围在尸体身边。
“目暮警部,好久不见啊。”工藤新一恰好转过身来冲他招手。
目暮十三露出半月眼,果然又是你啊,工藤老弟。
他的视线从工藤新一,以及工藤新一身旁的松田阵平身上划过,看向了最外侧那个有着浅金色头发与黝黑皮肤的男人。
“松田旁边那个是谁?”
“啊,那个就是我刚刚提到的,同为第一目击者的、这间屋子的另一位npc员工,安室透先生。”
目暮十三点点头,向三人走了过去,有些无语地问道:“所以,工藤老弟你又是第一发现人?”
“哈哈哈这次不是我啦。”工藤新一讪笑着摸了摸脑袋。
“这次还真不是工藤君,”高木涉翻了翻笔录说道:“事实上第一发现人是站在那边的那个短发女生,家入硝子。”
*
家入硝子正在思考人生中。
‘卡卡,你不是说这个世界的命案很少吗?这才几天,我怎么就碰上了?这对吗?’
【理论上来说从世界整体来看确实是低于均值的喵,但是……】,卡卡难得陷入了沉默,过了几秒,它弱弱地补充道:【但是咪刚刚查询后发现工藤新一是被主系统标记了‘死神’tag的重点观察对象,标记原因是‘此人拥有吸引命案体质’,还备注了目前这个世界超过80%的命案都在他身边发生喵。】
【但是好消息是,工藤新一的推理能力极强喵,应该很快就会找出凶手的。】
家入硝子:……
这科学吗?家入硝子真没招了。
‘说真的,幸亏这个世界没有咒灵的存在,’她耷拉着眉眼,‘要不然他都快成咒灵爬架了。’
家入硝子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六点了,这样得到什么时候她才能吃上饭……
伴随着身边的讨论声,她彻底放空了脑子。
“天啊,我还是第一次目睹命案现场,太可怕了!”桃井五月虽然有些害怕,但因为并没有真正看见尸体的样子,所以更多的其实还是初次遇见这种突发情况的激动。
“说起来,工藤君胆子也太大了吧?该说不愧是推理小说家的儿子吗?……啊!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了,说到工藤新一,他除了是工藤优作的儿子以外,也是那个被称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的高中生名侦探!”
“确实,我也记起来了,最初听到工藤桑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十分耳熟,但没有往这方面想。”赤苇京治恍然大悟。
“诶?工藤桑这么厉害的吗?”黄濑凉太有些惊讶。
铃木园子抽了抽嘴角,又给那家伙装到了。
“新一确实经常会去帮警察断案。”毛利兰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身影,又感叹道:“不过,硝子也好厉害啊,竟然能够比新一更早发现不对劲儿。”
“对啊对啊硝子,你这可比新一那家伙厉害多了!”铃木园子立刻开团秒跟,不愿错过任何损工藤新一的机会。
“对啊,硝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几个人的目光都移向了家入硝子。
短发女生正视线虚焦在某处,明显处于神游中。
“硝子?”桃井五月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啊,”家入硝子回过神来。
她抬眼看向了手术台那边:“因为我的五官比较灵敏,所以一开始我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铁腥味,但是一般来说,鬼屋使用的血液道具通常都是食品级或者化妆级的材料,所以气味应该是甜味、无味、或是带有轻微的化学气味,所以这让我感到了异常。”
“但是真正确认是在掀开铺巾之后——他太安静了,没有任何呼吸的起伏,但从皮肤的状态以及质感来看,他又显然并非是仿真假人。”
“以及虽然他的脸上被浓重的妆遮住了,但身体皮肤上呈现了异常的‘偏红感’,并且左边颈侧耳后有粉红色的尸斑;除此以外我还闻到了一股苦杏仁味,他有很大概率是□□中毒死亡。”
家入硝子话锋一转:“这一点,那边的三个人也都意识到了。”她望向了正聚在一起交流的三个人。
一时之间有些安静。
“怎么了?”家入硝子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
“小家入,好厉害!”黄濑凉太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视线紧紧黏在她身上,像一只大金毛一样蹭了过来。
“对呀,硝子刚刚说话的感觉完全和新一查案子的时候一摸一样!硝子难道也是侦探吗?”
“我不是侦探也不会推理,”家入硝子用食指点了点下巴:“如果非要说的话,算是一个兴趣使然的无证医生?”
*
不远处也听到了几人对话的目暮十三有些震惊:“等等,松田,所以她说的是真的吗?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厉害吗?”
“可以称得上是完全正确了。”一头卷发的松田阵平直起身来,随意地往少女的方向瞥去,又扫了一眼身边的工藤新一,嗤笑一声说道:“哼,这倒不错,这么多能干的小鬼,想必也是能添点力,让我们这些警察不至于忙得音讯全无——你说是吧,这位安室小哥?”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挑了一下眉毛,又好像只是无意把话抛出想找个人附和般。说起来,他今天刚到案发现场时可真是吓了一跳呢,好久不见的金发同期一身蹩脚的鬼屋医生npc打扮,先发制人地假装生疏地向他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安室透,大概又是在做什么秘密任务。公安的保密工作倒是一如既往的完善。
安室透一脸温和地笑着应声:“哈哈哈,能有这么优秀的少年帮上忙,像松田警官这样的警察们,多少也是能清闲不少了。”
工藤新一略感古怪地看了二人一眼,总觉得松田警官和这位安室先生像是认识一样,说话间也隐约带着点找茬的意思。
他刚想发话,另一边的高木涉结束了通话,走了过来。
“目暮警部,法医那边已经在路上了,但因为现在正值高峰期,所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高木涉挂断电话,有些为难地看向目暮十三。
工藤新一三人听到此话都微微皱起眉头,事实上他们早已有了大致的猜想与判断,只是死者并无明显外伤,大概率应该是毒杀身亡,且由于鬼屋内的低温环境容易影响死亡时间的推断,所以还需要法医的鉴定进一步完善证据链条。
“真是的,”目暮十三无语地看了一眼手表:“怎么一个个的一到正事都派不上用场。”
“还有啊,那边那个金发小哥为什么还在那里?按道理来说他可算是重大嫌疑人。”
“放心吧目暮警部,”松田阵平勾起嘴角:“我可是一直盯着他在,不会让他有任何异常举动的。”
安室透也适时地露出了一个纯良的笑容:“倒是麻烦松田警官了,其实来鬼屋做npc也只是我的一个副业罢了,别看我这样,我多少也算是个侦探,也希望能够出一份力呢。”
工藤新一在一边一脸汗颜,这两个人绝对认识吧……
“诶?……哦,这样啊……”目暮十三和高木涉一脸豆豆眼,松田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但是现在果然还是需要法医来做一下鉴定,高木警官,他们大概还需要多久?”工藤新一正色起来,摩挲着下巴。
高木涉看了一眼手机:“至少应该还需要40分钟左右。”
“那个,我可以帮忙做基础鉴定。”
众人看向了发声的人。
*
40分钟!?
一边一直在暗暗偷听的家入硝子瞬间站不住了。
‘卡卡,你说我要是想帮忙,他们会让我帮吗。’一瞬间,家入硝子难得有些想念咒术师的身份了,至少能有个名正言顺插手案件的凭仗。
【哼哼,】听到这里的卡卡倒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放心吧硝子,你尽管上,咪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早就给你补了一堆你可能用得上的证明喵,你等会往包里摸就是了!】
‘难道卡卡是天才——’家入硝子用手点了点卡卡的娃娃小脑袋,提高了些音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那个,我可以帮忙做基础鉴定。”
众目睽睽之下,她从随身的帆布包中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类似证书收纳包一样的东西,并将摁扣解了开来。
“唰——”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连串散落开来、直到垂落在地面上才彻底结束延伸的夹层,以及其中保存着的、盖着各式各样红章并印着正规编号的证书。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包括家入硝子在内的所有人:……
没有一丝丝迟疑,家入硝子做出了完全出于本能的行动(1)——她维持着手臂的动作,将头十分自然地扭向了没有人的一边。
所有人:……这是心虚吧?这绝对是心虚吧!你倒是自己好好看看你的那些证啊!!!
“嚯,还挺全。”松田阵平一脸兴味地蹲在地上,两根指头顺着尾部的夹层提了起来,埋头研究。
剩下的几人也凑了上去。
“法医证(特批)、行医资格证(特批)、特殊案件咨询人证明、司法鉴定辅助许可证、灵异现象处理资格证、驱魔师证(国家一级)、普通高中在读证明……”
所有人:……不是,前面几个证也就算了,后面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啊???
【怎么样,硝子!咪可是把所有相关证书都给你准备到了,虽然看起来像假证喵,但绝对是正儿八经的官方证明!】卡卡得意洋洋的声音在家入硝子的脑海里想起。
家入硝子:……
“内,我记得刚刚小家入明明好像是说了自己是无证医生吧?”恍惚之中家入硝子听到了黄濑凉太的窃窃私语。
桃井五月一个肘击过去。
他旁边的赤苇京治也抽了抽嘴角,很丝滑地就捂上了他的嘴:“……好了,黄濑桑,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目暮十三一脸豆豆眼地问道:“家入同学,你这证件是真的吗?”
“是的哦。”
其他人:……你倒是把头扭回来看着目暮警部的眼睛再说话啊!!!
“……真的吗?”
“真的吧。”
所有人全部露出半月眼:你自己倒是坚定一点啊!
松田阵平轻嗤。
“让她来吧,目暮警部,反正只需要做最基础的触诊鉴定,由我们来看着她的动作……”说到这里,他眯起眼睛,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一长串证书,语气一转:“至于这堆东西,就先交给我们警察检查一下,你没有意见吧?要是真的,自然会还给你。”
“不过如果不是真的……看在你还没有什么出格行为的份上,我们就暂时替你保管了。”松田阵平高大的身影将家入硝子完全的笼罩,剑眉星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凶巴巴。
“好了好了,松田警官,你别吓着人家。”高木涉在一旁举着双手让他语气不要这么强硬。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将这一串证书从她的手里接过,抱臂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没问题。”家入硝子倒是没什么波动,毕竟不管怎么查这证也都是真的,虽然不知道卡卡会怎么补全那些“灵异事件”、“驱魔”相关证件的设定,但肯定又是一场世界观的崩塌了。想到这里,她悄悄地露出了怜悯的目光。
真可怜。
松田阵平/安室透/目暮十三/高木涉:突然感到一丝恶寒。
“那现在就开始吧。”家入硝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外科手套戴好。
工藤新一眼角抽了一抽:“家入,你怎么出门还随身携带外科手套啊?”
“都说了,我是个兴趣使然的医生了。”
“这次没说‘无证’了呢。”黄濑凉太又悄悄地吐槽道。
赤苇京治:黄濑桑,求你还是别说话了。
家入硝子走至手术台前,垂着眼再一次观察这具尸体,她的脸上神色很淡,目光则像精密的机器一般从头到尾开始扫描。
一旁的安室透稍向后退,让出空间方便她操作。
“尸体皮肤偏红,尸斑偏粉,位置不符合仰躺体位的分布,背部中央只有零散痕迹,反而从左侧耳后、颈侧向下,经由肩胛、肋部一直到大腿外侧连成一片,符合侧卧形成的尸斑分布,死后应该是被人翻动过。”
家入硝子伸出手依次触碰额头、颈部至躯干:“体温明显下降,但并未与环境温度完全一致。”她又按压尸斑,随着指尖的用力,局部颜色短暂褪去后又缓慢恢复,“尸斑尚未固定。”
“结合这里的温度条件,死亡时间约在1-2小时内。”
她紧接着抬手,轻微地旋转活动尸体的腕关节,并沿着颈部、四肢与躯干做了简单的体表检查。
“尸僵不明显,肌肉整体处于放松状态,无明显外伤,死前应该无剧烈挣扎。”
“结合尸斑颜色以及伴有的杏仁气味,有很大概率是□□中毒死亡,建议后续进行毒理检验。另外,死前也有一定可能曾服用过镇定类药物。”
家入硝子一只手勾起腕部的手套边缘,乳胶材质随着拉力的撑开发出了轻微的变形声,她褪下了手套。
“以上。”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工藤新一、安室透与松田阵平的脸不约而同掩盖在额发下的阴影中,嘴角却都微微扬起,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神情。
“那么,只需要找到在那个时间段既没有不在场证明,又曾经到过那个位置的人,答案就很明显了。”
“啊……确实如此。”
“哼。”
*
这之后的事情没有任何悬念,三个人没过多久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怎么会有人为了这种事情杀人啊……”几个少年都有些唏嘘。
“虽然川上孝太做的也很不对,他这种只知道嘲讽他人的人怎么看都是咎由自取……”桃井五月情绪有些低落。
家入硝子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工藤新一双手插兜望着天空:“所以人类就是这种会被情绪控制的生物。”
“……”大家都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天色渐晚。
“总之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我就不去了,我去那边等你们。”家入硝子其实已经饿过劲儿了。
她慢悠悠走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窄巷处,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衔在嘴里,点燃火机。一缕薄烟从她的唇间飘出,她垂着薄薄的眼皮看手机,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都发来了line。
「硝子,玲王说你们那边有命案?以及你什么时候回来?--凪诚士郎」
「硝子,我听说铃木他们家的游乐园发生命案了,你还好吗?--御影玲王」
这两个家伙有这么粘人吗?
家入硝子盯着信息看了片刻,还是决定随便打字回点什么好了。
然而一双男士的皮鞋迈入了她低垂着的视线中,再往上则是黑色的西裤、宽大黑色西装下的白色衬衫带着些细碎的褶皱,领口松散,黑色的领带歪歪扭扭垂在前胸。
家入硝子抬起头。
明明天色已不早,眼前的男人却戴着墨镜,略微凌乱的卷发倒是让他周身的气质柔和了些许。他也叼着根烟,唇线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即使墨镜遮住了他的双眼,家入硝子还是感觉出了那份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小鬼,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还不到能吸烟的年纪吧。”
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