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都酒店的手机网络信号罕见地出现屏蔽之前,乔亦城是来得及打电话质问谢思琦的。
照片,视频,胎记,甚至他从若云嘴里得知谢思琦的孕检单,他都知道了,
可本性纯良的他心知肚明,被从休息室逮回来的他如今没资格指责未婚妻。
因为纠结,他还没整理好凌乱的心情。
反倒是,身为长辈的乔家二女,比他更在意乔家未婚妻丑闻会引发的蜚短流长,以及乔亦城的声誉危机……
乔言心经历过大桥上顾千澈被耿彪的肆意诋毁,悔悟了当年自己网络追夫,让顾千澈无端被扣上的那些污名,
她不想让儿子步他后尘,经历第二次。
——
此刻,身处二楼跪坐地上的乔亦城,开始回忆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早晨,他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求取真相的心,
无视若云的劝阻,一意孤行去了那本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还记得去片场的路上,情绪就就非常不稳定,回想起谢思琦那满满的背叛,还有他们欢好的场面,每根神经都绷直了。
一路上又是怕像搜索沈修瑾一样,如大海捞针,再次扑了个空,
又极度害怕一旦面对对方的妹妹如实的口供,若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自己会控制不住杀回尼斯找谢思琦算账。
就这样犹犹豫豫,纠纠结结中,最终来到了现场。
……
说来也好笑,当时负责给片场注资,让乔言心加入拍摄的人就是若云,
所以,乔亦城没经过江绍鹧,只是问了问财务,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叶制片人的联系方式。
叶制片人不是张导,知道乔家大少爷的身份,不敢怠慢。
于是,热心地提供了片场的信息,和具体接洽的人。
乔亦城眼看顺利,便瞒着若云偷偷赶到现场,准备汇合。
不料,却发现几张熟悉的脸庞——几个乔家的人马竟然守在门口,不知道要做什么。
虽然事后才知道,那是为了紧急控制沈莜怡,为后续查清马场案和大桥案而布的人手,
只要乔亦城不动身去片场,若云自然也会把沈莜怡带到他面前。
到时候,还是可以水落石出。
可那时的乔亦城那管那么多?心想,“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他非常怕乔言心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也怕若云把他抓回去那就被动了,
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他不想让乔言心对谢思琦有什么不好的观感,免得拔出萝卜带出泥。
毕竟,听若云说,谢思琦的小姨最近和姑父走得太近,两家的关系有可能破裂,
若真是如此,他们的婚事就更有可能被姑妈搅黄。
因而,看到片场门口守候的保镖,他不愿意惊动对方,想要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叶制片人打来电话,告诉他剧组有一个专门为搬运道具而设置的进出口,就在停车场附近。
并且已经吩咐别人请沈家小姐专程到休息室内一会,好好帮他解答心中疑惑。
他听到这个消息,他有些激动,指甲抠在掌心好一会儿。
最后不疑有他,想着,
“就算她不太清楚兄长和自己未婚妻的勾当,也好歹可能知道沈修瑾的下落。这一面总要见到的。”
当即就打扮得严严实实,三步并作两步,绕过监控区域进入了休息室。
正好那里,有个为他精心准备的惊喜。而当他知道有问题时,看着那张端秀清雅的仇人妹妹的脸,却怎么也挪不开脚步了……
————
一楼之隔的廊桥上,沈莜怡的问责,让乔家陷入了被动。
乔言心无奈,只能以身为盾,护在若云身前。
……
而顾千澈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前几天还很是温柔的女总裁,怎么就那么不可理喻。
三天前,她在他怀里梦呓,是那么柔顺。
明明只是想要她坦白情况,说出真相,他会帮她向沈莜怡求情,妥善解决一切。
他甚至早就给沈莜怡开好了最好的条件,做足了姿态,就是想要这件事得到妥善解决,以免让乔氏舆论受损。
也算是给前妻临别礼物。
偏生女人是个公私不分的牛脾气,满脑子守着过去凋零的情情爱爱不放,软硬不吃。
罪行和感情,能混在一起权衡吗?
他是越说越气,也不再留面子,只得亮出陈新,斥责道,
“乔言心,别假惺惺的演了,你指使或者若云指使他做的事,我们一清二楚。”
“绑架,陷害,无所不用其极!你怎么就变成这副丑陋的样子了?”
可这些放在乔言心眼里,又是另一副画面。她是知道顾千澈去意已决,铁了心要以罪名逼分,彻底丢开她。
乔言心当即回敬,
“顾千澈,你已经是非不分到这个份上了?为了私奔,你要给我编排罪名,已经到了什么都可以了吗?”
“我说了,冷冻库的事,我一无所知,别给我整些莫须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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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澈却丝毫不理会女人的胡搅蛮缠,兀自诉说着自己的猜测,
“呵呵,乔言心你还当我是当年那么好欺瞒?同样的当我不会上第二次。”
“他一个私人小助理,单枪匹马,能策划两起绑架吗?还有一身的反侦察技术,去清理案发现场,不紧不慢把小怡身上的痕迹都尽数抹除。”
“这是一个小助理能造成的?”
“这也就罢了,还能分身多处,神不知鬼不觉在片场到处纵火,把休息室烧掉?你乔家的保镖都是豆腐做的?”
“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
——
其实,端木的推断很是在理,“假顾千澈”的存在,是事态迈向不可控的支点。
但出于信任的程度考量,
为了沈莜怡的声誉不受损,顾千澈提前把好管闲事的端木磊,和对沈莜怡有点意思的安季一股脑地给撵了出去,
场上只剩下两方对峙,顾千澈认为这样更清楚,甚至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可,没有第三方的斡旋,只会让结果更如同脱轨列车,向崩坏狂飙呼啸……
——
此时,若云暗暗冲乔言心点了点头。
乔言心知道不能在休息室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
于是,她又转头,怒目瞪着陈新,质问道,
“陈助理,你怎么在这里?这种场合,你凑什么热闹?”
陈新抬头,露出一丝惨笑,
“乔总,你要救救我,顾……顾先生不由分说把我绑了,然后污蔑我是玷污和伤害沈小姐的凶手。”
“他还对我严刑逼供,说只要说是乔氏干的,就对我从轻发落!”
“乔总,我不想坐牢啊。”
陈新一开口,就是天崩地裂。
乔言心都不敢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他真的那么说的?”
她随即又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沈莜怡眼看陈新要反水,忙着解释,
“你刚才在审讯时,可不是那么说的,你说你认罪,所以……”
陈新却委屈到极点,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顾先生,沈小姐,我不那么说,你会把我送到乔总面前吗?指不定就对我继续滥用私刑,直接给我定罪了。”
“我只不过是碰巧在现场围观,你们不他能就因为我在乔氏工作过,又和顾千澈有旧怨,就对我一通拳打脚踢。”
他有意回避了“现场”在哪。
“你们看我的脸上,背上,腿上哪里没有伤痕?乔总,你可要救我啊。”
“是啊,我一条烂命不要紧,可是乔氏的声誉和总裁的清白不能就这么毁了!”
语气里带着极度的惊惶和不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且,有意思的是,明明阿玄几个下手有分寸,落在陈新身上的伤痕确实模糊刺眼,血痕斑斑……
口供可以作假,但伤痕不会。
乔言心原来还有些心虚,可看到陈新遍体鳞伤,可以想见顾千澈为了逼供造谣,痛下杀手的满满恶意……
她双眼赤红,呼吸都凝滞了,原来的她最爱的人,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处心积虑要诬陷她!
“顾千澈,我问你,他说你为了指控我恶意逼供,是也不是?”
“我错看你了!”
顾千澈懵了,陈新的话有三分道理。
如果玷污这件事确实不是陈新做的,那么刚才审讯时做的,在陈新角度确实算逼供。
一时间,顾千澈哑口无言,很难反驳。
“果然……你果然是想这么做的。”
“阿澈,我对你太失望了!”
——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哪里不对,但他想不明白,到底问题出在哪。
他想来,也只好掏出陈新几人在冷库被抓的照片自证清白。
“你不相信我,那你就看看这个!看个够!”
他得证明他没有主观臆测,更没有存心构陷。
可乔言心不会给他机会。
当顾千澈刚要拿出手机里的证据,要辩驳,却被乔言心看都没看,先行打断,
乔言心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新既没有玷污沈莜怡,毕竟是乔……,除此以外,乔家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
一切,都是顾千澈捏造的。
……
此刻乔言心哪里还管男人要证明着什么,直直地盯着男人的眼睛,眼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顾千澈本能地退了一步,有些心虚,
“我问你,你恶意逼供,是也不是?”
“我……”
说时迟,那时快,
“啪——”乔言心又是一个巴掌朝顾千澈脸上扇过去,
这是这次会面以来她第二个巴掌,可这一次,顾千澈掐住女人的手,没有任由巴掌落下。
“乔言心,你疯够了没有?”
“没有!”
“你都这么对我了,我凭什么还要对你客气?”
乔言心没理他,另一只手又要扇过去,还是被男人箍住了。
乔言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整个人就冲顾千澈撞过去,顾千澈无奈,知道她身子骨薄如蝉翼,不敢动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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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任由女人在他怀里撕打,撒泼。
众目睽睽下,乔总不顾形象,就这么和前夫撕扯在一起,像极了家庭伦理纠纷。
——
好一阵过去,男人的好耐心也随着时间的耗尽,还是用力,一把把女人朝乔若云那边推了过去。
“我说乔言心,你胡搅蛮缠有意思吗?”
乔言心还是没说话,又朝顾千澈的方向冲过去,顾千澈百般示意她拉开,
若云明明能拦住,却一点儿也不想帮忙,任由女总裁发泄怒火。
沈莜怡见状无奈地想要把她们分开,却被乔言心一把推开,继续撕扯他的衣服。
什么仪态风度,都不管不顾了。
而一旁的陈新,看到当初拍卖会包厢里高高在上的两个人物,像拖死狗一样拉他出去,连眼神都不多给一个的两人,
如今也如同两条鹐斗打架的疯狗,就说不出的舒畅,眼角压不住的兴奋……
顾千澈烦了,把手从女人撕扯着的动作里抽出,只是一用力,女人就被强势推开,踉跄后退,一个趄趔跌回若云怀抱。
顾千澈吼道,“你别发疯了,你有完没完!”
“你养的狗咬完人后,还不停地抵赖,你做主人的没有愧疚心,冲我发什么脾气?”
“你不要逼我!”
男人辄然架起右手,危危欲落。
可是,迎着的是乔言心满脸的泪水,从眼眶边发散开去,甚至沾染到了发丝,
“你扇,你扇,我伤了你的心。你恨不得杀了我,你只管动手就好了,造谣也好,诬陷也罢,你铁了心要惩罚我,我都不在乎了。”
“我欠你的,我还……我还就好了。”
她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连牙关都发颤。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现在的你,对我还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吗?”
乔言心一下子跌坐回地面上,发髻散乱,哪还有刚才明艳照人的样子,
“你叫我疯女人,你要打我。”
“你,管我叫疯女人。”
她闭上眼睛,嘴里零零碎碎,语无伦次,“你是不是还有更刻毒的话,还没说出口?”
“你想说的,是娼妇?是贱人吧?”
就在乔言心要进一步诉说她的痛苦时,情况突变,
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如一声清啸打破僵局,
“难道不该是吗?”